凡煙小說

☆、103.重聚

關燈
裘空不明所以,我一個勁地催促他,也懶得解釋,他不情不願地起身去找火,過了約摸半盞茶的功夫,他舉著兩根火把回來了。我拿過火把,對著墻面燒,若因長時間高溫而導致機關遲鈍,那普通溫度必然無法引發機關,它需要更高的溫度來誘導。考慮到迷幻氣體或許已經散盡,也或許還殘存些許,方開始燒墻,我便指揮裘空用力吸氣,爭取盡可能多一點地吸入氣體。

半柱香後,我隱約感覺周圍景物有了變化,我忙拉上裘空沿路走,不出一會兒,我們便來到了石頭陣。雖說此地較為隱蔽,可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大火,林立的巨石被燒得黑乎乎的,辨不出形態,我試探性地在巨石前引了引,沒反應,看來石頭陣的機關也失靈了,我心狂喜:真是天助我也!忙快步往前走,這樣直直的一條道,若不躲閃,走起來很快。

“嗖!”

“小心!!”

我楞住,摸不清情況,忽然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撲飛出去,一個尖銳的東西擦著我的耳邊極速飛過,我在地上滾了兩圈,天昏地暗,胃液翻騰,過了良久,方回過神,裘空整個人趴在地上,他擡頭看我,“嚇死俺了,你差點沒命了!”

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,有處機關沒有損毀,並被意外啟動,若不是裘空機靈,我真要命喪黃泉了。“謝了。”我擦了一把冷汗,緩了緩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
“咚!哢擦,哢擦!”

我和裘空猛然一驚,難道還有別處機關被啟動了?!就在我趴著的正前方,一座石像的大拇指處打開了一個口,箭矢的箭頭隱約可見!我心下一涼,死定了,距離太短,根本躲不開。

“啾!”

“快跑啊!!”裘空大叫。

跑個屁,老子又不是飛毛腿。我認命地閉上眼,栽在這地方真是太丟臉了。

“茲,茲茲。”

良久,預感的疼痛並未來臨,我睜開一直眼,偷偷看了看,只見箭矢斷了一半,躺在地上,石像的大拇指處冒出一縷黑煙。“咚咚,哢擦!”又是一陣巨響,我下意識要抱頭,可不及我低頭,一根箭飛了出來!然而,它歪歪斜斜飛了不到半步,便掉落在地,大拇指的洞口處又冒出了一縷黑煙。

“咚!哢擦,哢擦!”

“啾~”

……

我哭笑不得地看著洞口,“虛驚一場,快走吧。”

之後我們不敢再過草率,此處的機關雖有損毀,但仍存有小部分完好的機關。我們豎起雙耳,眼觀八方,走一步頓一步,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才走到桃花林的入口,可這次卻什麽也沒發生,這老天他媽的在耍我嗎?

桃花林裏的桃樹幾乎都被燒毀了,放眼望去,整片樹林光禿禿的,在一片燒焦的樹幹之中,立有數座石棺,棺壁被燒得蒙上了一層黑,我心裏高興:燒得好!這次不用擔心會迷路了。

如此看去,桃花林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漫無邊際,就目之所及,便能看到六座石棺,當初我們可是走很久才能見到一座石棺啊。根據上次的分析,我們要找的石棺應是處於桃花林中間,我腿上用力一蹬,淩空飛起,可因受傷,高度很低,但也勉強看了個大概。我直接忽視前面幾座石棺,和裘空直接走到約莫中心的位置,挨個把附近的石棺看了個遍,很快,我們就發現了當時擺放白幻寅肉體並藏有暗道的那座石棺。

天色開始變暗,所幸之前帶來的火把還未熄滅,我們舉著火把,小心地往下走。故地重游,我心中莫名多了幾分感慨,真是歲月如梭,物是人非。

暗道狹小幽長,我和裘空每走一步都很仔細,觀察著是否有人在此避難。大約走了片刻不到,我驀然看到火光掃過的地方似乎躺了個人!

我和裘空對視一眼,不假思索地快步跑去。那人身著明耀派弟子的衣服,面朝地面躺著,我用腳尖踢了踢那人的身體,沒反應,又踢了踢,還是沒反應。裘空深吸一口氣,湊上前,雙手用力,把那人翻了個身,臉朝上,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。昏暗的火光下,我看見了裘空臉上洋溢的驚喜,“還有氣!還有氣!!他還活著!!!”

我沒裘空那麽高興,我又不認識這人,自然不會有太多情緒,我只微微笑了笑,“很好,把他背上,往後要是醒了,還可從他嘴裏問出點線索來。”

裘空“恩”了一聲,便歡天喜地把人背上了肩,“這樣我們便可回去了。”

我頓了頓,斜眼瞅了一眼裘空,原來他打的是如此算盤,我還道他是菩薩心腸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我點點頭,道:“我們出了地道,就直接回去吧,再耽誤下去就要天黑了。”

“那我們走快些?”

我無言地嘆了口氣,加快步伐。期間我們遇到過兩個人,都身著明耀派弟子的服飾,只不過他們已經沒了呼吸,我們遺憾地搖了搖頭,便離開了。

這條地道不算長,很快,我們就看見了陽光從洞口處灑下,留下一片光影。然而,在光暈中我們驀然看見了三個躺倒在地的人,看那衣著,其中兩人似乎是曲靈和左隱!

我呼吸一滯,他兩怎麽會在這裏?!我跛著腳快步沖到他們近前,直接把另外一人拉去一邊,焦急萬分地去探左隱和曲靈的鼻息,兩人東倒西歪地躺著,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們的臉挪正,隱隱感覺額頭溢出汗珠,我也不管,兩只手分別放到他們的鼻孔處。那一刻,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,我屏息凝神,仔細感受,當感覺雙手食指的指腹處均有一股細微的熱氣,方才大舒一口氣,繃緊的神經一松,腳上一軟,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對上裘空眼巴巴的眼神,我輕輕道:

“還活著。”

“謝天謝地!”

我喘了口氣,才想到被我扔去一邊的可憐人,我又爬到那人旁邊,探了探他的鼻息,“這人也活著。”

裘空望了望他背上的人,又看了看曲靈和左隱,又把目光留在我身上,“那現在俺們怎麽辦?全帶回去?”

我忍不住白了裘空一眼,這麽蠢的問題他也問得出來,“你要有力氣你全背回去。”

“沒有!俺可瘦弱了,手無縛雞之力。”

我指著明耀派的兩名弟子,“你先把這兩人背去外面找個地方藏起來,至於最後他兩是生是死就看他們的命數了,我們已經仁至義盡。我在這看著曲靈和左隱,等你把事情辦妥了再回來找我們。”

裘空不解,“就這樣把他們放了?不問話了?不找線索了?”

我道:“既然他們與曲靈左隱暈倒在了同一個地方,說明他們共同經歷的事情應是一樣的,他們

知道的,曲靈和左隱也會知道,我們沒必要帶著那麽多累贅。再者,明耀派發生這般事情,也不知他們是否有份參與,若貿然把他們帶走,恐怕會對易雄天不利。”

裘空低頭想了一會兒,點點頭,“俺知道了。”說罷,他把兩人搭在肩上,挪到出口處,我幫他把兩人擡了出去,他又整理了下,方帶著兩人往明耀派外面走去。我鉆回暗道,深深吸了口氣,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,如今終於可以放松一下。我看了看曲靈和左隱,左隱身上有數道刀傷和箭傷,灰色衣服上浸了一灘灘血跡,不過血跡並未有擴散的現象,他自己應是做了簡單處理,估計傷口已經結痂了。曲靈滿臉灰仆仆的,衣服上也滿是汙漬,手臂腿部到處是擦傷和淤青,但所幸並未有刀劍所致的傷口,看來她之後沒有經歷左隱的那場惡戰。我又仔細查看了他們的傷勢,雖然他們暫時處於昏迷狀態,不過並沒生命危險,稍微休息幾天,應該就能清醒。

我靠坐在墻邊,突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,我一時也迷迷瞪瞪的,回去以後該怎麽和易雄天說?老實交代?他會不會反倒懷疑是我們所為;暫時瞞著他?若日後他知道了真相,更加不會信任於我們,況且,這樣對他來說也很危險。不知道白幻寅現在醒了沒有,我一個人的腦子實在不夠用,當真需要他的分析,到現在,我都沒能想明白,到底是誰在操縱這一切,而目的又是什麽?一直以來我疲於應付各種突發情況,始終處於被動狀態,若再這樣下去,早晚怎麽死的都不知道。還有,我想白幻寅了,特別想,沒他在,我到底還是缺乏安全感和歸宿感,我一直自詡自己是天才,可當真遇上事了,真正有能力去解決的人只有白幻寅。

遠處傳來悉悉疏疏的腳步聲,我豎耳聽了聽,是裘空回來了。我扶著墻站起身,時間坐長了,腿有些發麻,我在下面喊了一聲,“你待在上面不用下來了,我把他兩扶上去,你接應著。”

不得不說,裘空當真健壯,把兩人一起背在背上,跑得還賊快,我追得氣喘籲籲,他還在前一個勁兒催促“快點快點”。我們又繞回開封城內,現已日落西山,霞光隱現,方才聚集的人群大多已經散去,哭喊的戲子也收了攤,再不見人影。此時,開封城更是一片淒清和蕭條,天空陰沈,垃圾漫天飛舞,城口的百姓兵也蜷縮了身形,擠在一起相互取暖。我和裘空不約而同地埋下腦袋,快步從他們的身邊走過,沒人懷疑我們,我們順利地回到了客棧。

我把曲靈和左隱安排在一間房間,交給小二一些銀兩,命他去買調養身體的藥材,又讓他找了個姑娘,為曲靈和左隱清洗身子,換身幹凈衣服。安排妥當後,我招呼小二點了飯菜,在詢問易雄天的意見後,小二將食物分成三分,分別送到我們房間,我們各自食用。雖我們與易雄天同處一個屋檐下,可他始終對我們有所保留,他不願與我們有過多牽連,在沒有重要事情的情況下,她希望我們不要去打擾他。

今天的事我還沒和他說,忙了一天很是疲憊,我很想像裘空那樣,回來後草草吃了飯就倒頭大睡,可不行,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。我簡單的洗了個澡,回到白幻寅的房間,我總覺得,只有看著他,我的心才能靜下來,才能專心思考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